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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年度中国网络文学发展报告
      来源:中国文学网 | 作者:  时间: 2021-0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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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 论2020年,网络文学的迭代与新生

        第一章网络文学作家逆势增长,队伍构成、平台关系走向迭代

        一、网络文学内容创作逆势增长

        二、网络文学作家队伍构成新趋势

        三、网络文学平台与作者新关系

        第二章网络文学消费群体迭代——Z世代主导的网络文学用户新貌

        一、Z世代用户付费意愿更强

        二、遍及全网的书友高频互动

        三、书粉衍生创作构建IP“基建”

        第三章网络文学新兴商业模式

        一、免费阅读发展趋势

        二、新媒体文发展趋势

        第四章网络文学出海新发展

        一、国内作品出海规模

        二、海外原创生态与特点

        第五章网络文学IP开发新趋势

        一、网络文学IP改编形式多元化

        二、网络文学IP改编链路趋于耦合

        三、改编题材优势类别表现突出

        第六章网络文学版权保护新进展

        一、网络文学盗版损失规模

        二、盗版侵权新趋势:移动化、跨境化、产业链化

        三、对版权保护工作的建议

        结语


      总 论 2020年,网络文学的迭代与新生

        以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专家学者为主体的网络文学发展报告课题组,将网络文学发展状况纳入学术研究视野,予以持续关注。2020年度中国网络文学发展报告,力求突出文化强国建设的国家站位,坚定主流文化传播的国家立场,拓宽网络文学发展的国际视野,提升中国网络文学的世界格局,在国家政策引领下,聚焦行业发展现状,剖析行业发展问题,预判行业发展趋势,力争实事求是、虑周藻密,研究、评价网络文学取得的年度成绩,为网络文学作者提供创作资讯,为网络文学读者提供阅读资讯,为网络文学从业者提供经营资讯,为政府部门提供管理资讯,为海外网络文学提供发展资讯,为满足广大读者需求,提供参考佐证。

        本报告以阅文集团年度数据和行业公开数据为主要分析蓝本,试图勾勒行业发展的基本样貌,给出行业发展的基本研判,分析行业发展的基本走向,力图反映网络文学年度发展历程。在年度网络文学盘点阵营中,以深入一线的田野调查姿态,独具优势的数据剖析,试图全景展现网络文学行业一极的发展面貌,以期成为网络文学年度发展不可或缺的重要记忆。

        课题组持续跟进网络文学发展进程,不断扩大研究范畴、深化研究领域。对于年度报告而言,课题组尽力充当网络文学行业发展的忠实记录者。尽管,这份记录不尽完美、不够全面,定有以偏概全、管中窥豹之虞,但求尽可能多维度、多方位描摹网络文学行业发展状况。

        在过往二十余年的发展基础上,在文娱产业大环境的变化中,网络文学进入发展的迭代期。在2020年疫情“黑天鹅”的催化下,这种迭代变化从隐性走向显性,从量变引出质变,并体现在网络文学作家读者、内容生态、商业模式等方方面面。“迭代”成为2020年网络文学关键词,孕育着网络文学的新生。

        本报告分为六章,从不同角度综合阐述网络文学2020年度的变化与迭代。第一章体现网络文学创作队伍的迭代。创作队伍数量规模持续增长,并呈现出明显的年轻化、专业化、呼应主流价值等特点。同时,作家队伍与平台关系也在2020年发生显著变化。第二章展现网络文学消费群体的迭代趋势。以Z世代为主导的读者进一步放大网络文学的“网络性”特点,呈现付费意愿强、高频互动、衍生创作的网络文学用户新面貌。第三章剖析网络文学新兴文体和商业模式——免费和新媒体文的发展,为网络文学带来内容和用户的新增量。付费阅读与免费阅读呈现加速融合趋势。第四章突出海外传播新成绩,从作品出海到海外作家生态培育,为网络文学代表中华文化走出去再造新格局。第五章关注网络文学IP开发新趋势,网络文学IP改编形式越来越多元,网络文学IP改编链路趋于耦合。从改编题材来看,古代言情、历史、玄幻等依然是市场传统优势类别,新幻想题材和现实题材表现突出。第六章提出未来发展新思考,合力打击盗版、优化版权环境,促进内容高质量发展,巩固网络文学优势地位。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在人类社会发展进程中,2020年是极为特殊的一年。这一年,在以习近平总书记为核心的党中央的领导下,网络文学界学习贯彻落实习总书记关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艺的重要指示精神,坚定文化自信,弘扬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众志成城,抗击新冠疫情,团结协作,推动网络文学行业健康发展。这一年,也是我国“十三五”规划收官之年。网络文学企业持续增加,作者和读者数量稳步上升,网络文学创作百花齐放,高新科技助力网络文学传播加快步伐,网络文学治理逐步完善,网络文学促进文化强国建设取得了历史性成就。特别是,不久前召开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表决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2035年远景目标纲要》,明确提出发展社会主义先进文化、提升国家文化软实力。作为网络文学行业的发展指南,“十四五”规划和2035年远景目标纲要为网络文学从业者开启新征程注入新的向往和期待。

        第47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显示,截至2020年12月,我国网民规模达9.89亿,互联网普及率达70.4%,互联网运用成为前所未有的普遍现象,也为网络文学的发展壮大提供了技术支撑和全民基础。网络文学用户增长稳定,规模达4.67亿,网络文学显示出强大的传播力量,发挥了积极的文学影响力。含网络文学在内的数字阅读产业规模持续扩大,网络文学拉动下游文化产业迅速增长,为我国成为全球唯一经济正增长的国家、国内生产总值突破百万亿元、圆满完成脱贫攻坚任务、全面进入小康社会、迈向现代化国家远景目标、推动中华文化走出去等方面作出重要贡献。

        2020年,网络文学的互联网优势与作用凸显,各大主要网络文学平台面向读者积极推送付费及免费模式的阅读,进一步彰显网络文学行业的数字化特征。网络文学用户数据显示,网络文学作者与读者遍布我国各省市自治区,中小城市网络文学下沉用户日益增多,业已形成网络文学的国家版图,凸显网络文学的国家价值,呈现出我国网络文学蓬勃发展的生命力和影响力,也持续激发了网络文学行业自我发展的内生动力,有力促动以网络文学为核心源头的下游文化产业改革、转化、升级,提质增速,形成多元化协同发展良性互动,注重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相统一,有力推动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满足人民群众的文化需求,服务于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的发展格局,进一步丰富、完善、发展了新时代网络文学的定义。

      第一章 网络文学作家逆势增长,队伍构成、平台关系走向迭代

        2020年,突如其来的“新冠”疫情催生了“宅经济”,推动“互联网+”文娱业态的快速发展。在常态化疫情防控中,以网络文学为代表的数字产业迎来发展新机遇、产业新动能、行业新增量。根据中国互联网信息中心(CNNIC)第47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截至2020年12月,我国网络文学用户规模较2020年3月增长475万,占网民整体的46.5%。据艾媒咨询测算,2021年中国数字阅读市场将达416亿元,网络文学市场规模稳步增长。

        在稳步增长的数字阅读市场规模中,网络文学作者作为行业核心生产力,其IP价值和影响力也同步增长,成为网络文学平台发展重要的商业参考。2020年,伴随着数字文化产业蓬勃发展的内在需求,以及平台加大投入、引导扶持,加之疫情“黑天鹅”的催化,越来越多的人投入网络写作,新生血液势头迅猛,行业吸引力持续上升。

        一、网络文学内容创作逆势增长

        疫情期间,网络文学内容创作逆势增长,创作队伍规模持续扩大。据阅文集团数据,相比2019年810万入驻作家,2020年中财报显示,阅文集团已有890万作者:2020年第一季度,平台新增作者33万,环比增长129%,新增作品数量超52万部,同比增长约1.5倍,广东、江苏、山东、河南、四川作者最爱网络文学创作,而湖北新增作者近万人,首次跻身作者排行榜前六名。在常态化疫情防控中,我国经济社会运行逐步趋于正常,“宅”生活方式促使文学创作欲高涨,并在“后疫情”期间持续保持——2020年第二季度,阅文集团平台新增作者近50万,环比增长约50%。

        而根据中国音像与数字出版协会披露数据,受疫情“宅经济”影响,兼职写作也在2019年的基础上成为越来越多作者的选择,在签约作者中占比超过六成。以第四届全国现实题材网络文学征文大赛为例,参赛者中超过89%的作家是兼职写作,他们的本职工作身份有大学教授、国企骨干、扶贫干部、警察、现役军人、科研人员等等。同时,网络文学创作队伍规模持续扩大带动了数字经济就业,疫情期间,网文行业成为“斜杠青年”的重要创收渠道。

        作家作品数量的规模增长为网络文学更好地肩负描摹现实画卷、书写伟大时代的使命提供源源不断的新生血液,如星星之火散落在广阔的网络文艺园地每一个角落,不断生产更多更丰富的高质量、高品位的文学作品,以生生不息的朝气和灵动敏锐的反应,全面绘制当代中国的精神图谱,传播中华文化,不断壮大繁荣社会主义文艺的“生力军”和“轻骑兵”。正是在这个意义上,网络作家的规模增长使得网络文学作为产业链的上游产品库存充足、有备无患,为辐射带动全媒体运营的各行各业实现跨界融合、丰富读者全方位的精神需求提供了现实基础。

        二、网络文学作家队伍构成新趋势

        1、我辈登临正少年——Z世代成为网络文学作家新增主体

        网络文学作家年轻化趋势势不可挡。根据阅文集团相关数据,2020年阅文集团新增网文作家Z世代(95年以后出生的群体,包含95后及00后)占比近八成,已成作家队伍新增主体。同时,结合艾媒咨询《2020年中国网络文学作家影响力榜单》及阅文集团推选出的2020年度网络文学榜样作家“十二天王”样本分析可以发现,不仅新增作家Z世代化,新生代作家的接连崛起也使得“成神作家”愈发年轻,元气满满的网络文学作家生态正在形成。

        2020年起点中文网成绩最佳的作者——老鹰吃小鸡就是一位90后,他的作品《万族之劫》堪称2020年起点中文网现象级作品,以单月超41万的月票打破网文男频小说月票纪录史,并以全年223万总月票的成绩,问鼎阅文原创文学风云榜2020年度男生总榜。同时,《万族之劫》还是2020年阅文自有平台更新字数最多(全年累计更新757万字)、总收入和总订阅第一、总评论量第一(全平台评论量超300万)、读者打赏数额最高的作品。

        同样是90后,新生代作者言归正传的《我师兄实在太稳健了》是起点2020年另一现象级作品,打破阅文平台2020仙侠品类均订纪录,开创“稳健流”先河,并成功将“稳健”一词送上起点年度热词TOP1。

        阅文集团推选出的2020网络文学年度榜样作家“十二天王”(年度网络作家中的新晋佼佼者盘点)中,90后占据半壁江山,最年轻的是96年末出生的云中殿,他凭借一本《我真的不是气运之子》“一书封王”,获“轻小说气运之王”称号,仅在起点一个平台,便拥有超百万的粉丝量,连续五个月稳居品类月票榜TOP5。

        00后作家亦崭露头角,笔书千秋凭借《召唤至绝世帝王》打破00后作者当前连载作品均订纪录。

        网络作家队伍以“Z世代”为增长主体的“少年化”和“逆龄化”发展倾向,和“网生代”成为网络文学的接受主体和消费主力相匹配。作者和读者这两个群体的年龄层和价值观更为相近,有相似的成长经历及写作风格和兴趣爱好,可以更大程度契合阅读需求。网生代作者有着更敏锐的网络嗅觉和更细致的网络语言表达,能更好地理解网络文化与网络思维,更加懂得以“圈粉”和“埋梗”等技术手段维持粉丝黏性和个人热度。同为网络原住民的年轻作者通过作品所传达出来的对个性和自我实现的意愿也更容易获得读者共鸣,很多90后、95后甚至00后作者的成名期较之以前更短,有的甚至“一书成名”。

        由此,在年轻创作者的带动下,“网文梗”成为网络文学反映文化趋势和引领传播潮流最显性的内容表达。年轻的作者不仅可以灵活化用甚至发扬网络上已有的“梗文化”,更能够成为网络流行语的源头,使得网络文学成为一种独特的话语场,深刻影响读者的语言习惯和用词表达。相较于视频等其他内容形式,创作周期更短,信息密度更大,描述上更不受限制,因此可以更快地反映前沿文化趋势和流行内容元素,引领网络文化的传播潮流。

        以起点读书2020年度TOP热词为例,“稳健”“思想迪化”“大兴西北”“不当人子”便是2020年最热门的“网文梗”,它们或从网文内部生长而成,或是在网文的嫁接下“破圈”发展。

        “稳健”一词源于言归正传《我师兄实在太稳健了》。“稳健”的主要来源,是B站的鬼畜,动漫《我家大师兄脑子有坑》和电竞直播梗“他太稳健了”。经过网络文学的“博采众长”,“稳健”一词在网文发展壮大,并带动了网文“稳健流”的诞生。

        “思想迪化”源于动漫《OVERLORD》中的角色迪米乌哥斯。他十分崇拜动漫中的另一角色安兹,总认为安兹什么都知道,无所不能。因此当安兹做什么事情或说什么话的时候,迪米乌哥斯总会脑补安兹有宏大的计划或者考虑了深远的意义。但其实安兹并没有想这么多。因此,后来迪米乌哥斯每次脑补的时候就会有弹幕说思想逐渐迪化。这个网络用词被95后作家黑夜弥天敏锐地捕捉到,并把这种创作方式引入《平平无奇大师兄》,掀起了“迪化流”狂潮。

        “大兴西北”是90后作家会说话的肘子《第一序列》作品中生长出来的“内部梗”。书中一个配角大忽悠骗他人到西北的行为称为“大兴西北”。经书友不断玩梗传播,发展壮大,也在起点成为话题词。“不当人子”出自《西游记》,原意指不敢当,被网友发掘后,常用作“不是人”的双关玩梗,被90后作家卖报小郎君在《大奉打更人》中反复引用。

        可见,新锐作家接连崛起,年轻血液不断涌入,网络文学行业年轻化趋势显著,网络文学创作生机勃勃,呈现出“满眼生机转化钧,天工人巧日争新”的盛景。

        2、网文呈现多元化、专业化、呼应主流价值趋势

        2020年,网络文学高质量发展成为行业共识,内容建设作为最根本的发展举措和核心目标得以巩固。在社会引导、平台鼓励和行业监管的合力作用下,由题材、类型和主题建构起的内容要素市场得到充分发育,网络文学呈现出兼具现实性与专业性、多元化与高质量发展的趋势。

        2020年,网络文学已形成都市、历史、游戏等二十余个大类型,二百余种小分类,新生力量的输入大大改善了网络文学同质化、陈旧化的痼疾,为网络文学发展带来全新活力。轻小说、二次元等题材类型在Z世代创作者和消费者的主导下崛起,宏大叙事和轻松幽默吐槽风各表一枝,“平民逆袭”、“打怪升级”的“传统套路”不再所向披靡,现实流与幻想流、都市风与历史风、次元系与生活系、网络工程师和动漫人设师等非传统职业和曲艺收藏等非热门元素接连登场,种种题材和领域不断“破圈”,作者和读者之间的深度互动与平视交流愈来愈频繁、顺畅,更强的个性和话语权、更高的专业纵深性和垂直性、更多元的话题和更广阔的地域覆盖面……网络文学在创作者和消费者年轻化的带动下,呈现旺盛的生命力和百花齐放式的创新力。“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多元化的类型和多样化的题材结构,为网络文学高质量发展奠定了基础。

        网络文学虽然题材丰富,天马行空,但从未脱离当下,每个阶段受读者喜爱的网文品类,都是时代背景和社会心态的映射。近来,在国家政策倡导和平台支持引导下,网络文学对现实的关切已经融入到网文创作的类型化发展当中——都市文大热,其中的细分流派职业流成为起点最火的流派之一。2015年至今,阅文平台医疗题材数量年均增长率达到40%,以志鸟村《大医凌然》、真熊初墨《手术直播间》和手握寸关尺《当医生开了外挂》为代表的医学类题材连续成为起点职业文的热点。其中,大多医疗病例和手术内容都源于现实生活,甚至不少内容是根据论文和指南撰写。可见,都市文、职业流的火热,使得网络文学呈现专业化趋势。被称为“2020都市职业文最强王者”的《当医生开了外挂》作者手握寸关尺,就是一位三甲医院的职业医生;第31届中国科幻银河奖最佳网络文学奖获奖作品《我真没想当救世主啊》的作者火中物毕业于四川大学环境科学专业,曾长期从事一线环保科研工作;《大国重工》、《何日请长缨》的作者、阅文集团大神作家齐橙是中国社会科学院工业经济研究所的博士、北京师范大学的统计学副教授。高学历网文作者比例日趋增长。

        2020年,受疫情影响,网络文学关照现实、呼应主流价值的趋向尤甚。2020年,阅文集团举办了“我们的力量”抗疫主题征文大赛,参赛作者覆盖全国100多个省地级市,短短一个多月就吸引了27800余名作者,有驻村干部、大学生村官、抗疫武警等一线人员参与创作,涌现了《一诺必达》、《你好普通人》等大批记录各行各业普通人抗疫的优秀作品。抗疫、医疗、脱贫等时代话题也迅速反映在网络文学创作中。网络文学不仅蕴含着时代精神,也承载着中国故事,并成为具有全球影响力的中国文化符号。阅文旗下起点国际海外原创作品已超16万部,世界观和故事架构深受中国文化影响,蕴含着奋斗、热血、尊师重道等中国元素。

        纵观2020年网络文学发展,创作队伍呈现出明显的年轻化、专业化趋势,整体特点是年轻化势不可挡,新生代锐进崛起,中生代稳中求变,资深作家持续影响。如今,资深作家与新锐作者同堂,共同促进网络文学内容生态繁荣。

        三、网络文学平台与作者新关系

        2003年,起点中文网创立付费阅读系统——VIP付费制度,开启网络文学的产业化构建。自此,网络文学平台与作者的商业合作模式,伴随网络文学的商业模式、运行体系与版权拓展机制的建立相应而生,至今运转近二十年。在这段发展历史中,在网络文学产业内部,网络作者社会地位逐步提升,网络文学IP市场趋于成熟,网络文学产业走向规范化并蓬勃发展;在文娱产业环境外部,随着传播媒介和传播方式的改变,用户获取资讯、体验内容、娱乐生活的方式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文娱消费产品空前繁荣,表现形式亦愈发生动。

        而网络文学平台和作者的关系在近二十年的发展历程中鲜于“推陈出新”、逐步改良。过往平台和作者的关系流于陈旧,难以适应网络文学创作的“新环境”及新发展,也埋下作者与平台矛盾的隐患。这种不适应带来的内在张力和矛盾,在阅文新管理层上任和疫情“黑天鹅”的变动和挑战下触发。可以说,网络文学平台与作者的关系在2020年进入迭代期,平台加速转变为“服务型”平台,以积极的姿态建立和作者的新型关系。

        2020年6月阅文推出全新版本合同,成为网络文学平台与作家关系迭代更新的标志性事件。新合同三类四种授权分级、免费或付费可自选,赋予作家更多自主权,扩大作者权益,鼓励内容创作。若以2020年为节点,这或许是平台自发的偶然性事件,如若将其放在网络文学发展史的坐标中,作者和平台关系的迭代则是偶然中的必然。除“单本可选新合同”外,阅文自新管理层上任以来,先后改革升级编辑分组制度,全面升级作家福利政策,启动阅文起点大学,发布亿元“青年作家扶持计划”……等等新举措,阅文新管理层称之为“作家生态建设进入2.0时代”。无论我们用什么修辞来表达这一系列举措,其本质都是平台与作者关系转变的外在表现,意味着网络文学平台必须直面双方关系和创作环境的内在矛盾,转向“服务型”平台,化“张力”为“合力”,才能满足网络文学作家的根本要求,共同应对市场竞争和发展的挑战。

      第二章 网络文学消费群体迭代——Z世代主导的网络文学用户新貌

        网络文学自诞生以来,消费主力人群便以年轻的都市群体为主。随着网络文学二十余年的发展,其受众也从80后、90后逐步更迭为95后、00后。据阅文集团数据,其读者Z世代占比近六成(00后占比42.36%,95后占比15.01%)。作为互联网原住民,Z世代读者进一步放大了网络文学的“网络性”特征,呈现出付费意愿强、互动高频、热衷于衍生创作的网络文学用户新面貌。

        一、Z世代主导的网络文学用户付费意愿更强

        作为网生代,Z世代对虚拟产品付费接受度较高,付费比例显著高于整体平均水平。从整体数据来看,2020年上半年,阅文集团在线业务收入同比增长50.1%至24.95亿元,自有平台产品及自营渠道的平均月活跃用户数(MAU)同比增加7.5%至2.33亿,每名付费用户月均收入(ARPU)同比增加51.6%至34.1元。

        非常显著的是,Z世代十分乐于为优质作品付费,用真金白银为“真爱”打CALL。2020年,阅文全站仅单日打赏超10万元的作品就有16本,并有19位作家在一年内收获超100位“盟主”(“盟主”:打赏作品超过1000元人民币的读者)。5月完结的《诡秘之主》,获得亿万订阅、千万推荐、百万打赏,打破网文二十年纪录。老鹰吃小鸡《万族之劫》除凭借超41万的单月月票成绩创造了网络文学新纪录外,还是2020年读者打赏数额最高的作品,也是起点读书2020年“盟主”数量最多的作品,拥有827位“盟主”。言归正传《我师兄实在太稳健了》最高单日获得月票超10万张,在2020年内增加了165个“盟主”(此书从2019年开始连载,2020年完结)。今年10月31日,书友“壶中日月,袖里乾坤”通过打赏贡献月票99666张。亿盟之力,恐怖如斯。

        总体看来,Z世代主导的网络文学用户,年轻而有活力。他们拥有良好付费习惯,乐于为优质作品买单。同时,Z世代的用户也是更精明的用户,他们对作品质量有属于自己的独特要求和标准,《万族之劫》《我师兄实在太稳健了》等作品大受追捧,折射出他们的欣赏趣味。用户需求所形成的动力和压力,倒逼网络文学生产做出调整和改变。同时,网络文学二十余年的发展积淀,也奠定了新生代读者多元化的阅读兴趣和更高的阅读期待。这些需求汇聚到一起,昭示着网络文学用户的整体性成长,以及他们对作品质量的更高追求。

        二、遍及全网的书友高频互动

        相比消费本身,Z世代用户更关心的是消费体验,其互动和表达意愿也更高。尽管书评区互动的“传统”源远流长,自网络文学诞生之日起就作为网文独有的特色流传至今,但在Z世代读者的主导下,无论是互动的数量、对象(从作家作品扩散至作品角色),还是范围(不局限于平台,全网交流),都有所扩大和提升。

        在热衷表达自我的Z世代用户带动下,书评量和趣味性持续提升。如前文所述,“网文梗”就是在这种高频互动下带动发展出的文化现象之一。2020年,阅文全平台“本章说”(阅读平台的评论功能,即数字阅读版“弹幕”)数量近亿,累计评论量超100万的作品超百部。其中,越是热门作品的评论区越是嗨爆,常常聚集大量读者讨论人物情节、猜测剧情走向。《诡秘之主》累计评论数超1200万条,斩获榜首。阅文其它粉丝数超百万、“本章说”评论数超百万的作品还有《超神机械师》、《第一序列》、《大奉打更人》、《临渊行》和《大道朝天》等作品。这些作品的“本章说”精彩程度丝毫不输原文,评论区常常让人“笑到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与高频互动相伴的是更强的用户粘性和付费意愿。据阅文集团数据,“本章说”对用户人均阅读时长的提升贡献超过32%,对用户付费率的提升也有超10%的贡献。

        作品之外,以作家为中心的粉丝群体也逐步孵化形成。2020年阅文所有作品评论量累计超100万的作家有69位,阅文自有平台累计粉丝数超100万的作家有19位。

        除了作家作品,伴随虚拟偶像浪潮的兴起,书中角色也成为了Z世代读者喜爱的对象,以作品角色为中心的评论互动也已形成不小规模。读者利用社区功能,与自己喜爱的角色亲密互动,为他们比心、点赞。截至2020年12月,阅文平台角色累计读者比心(起点读书围绕作品角色打造的应援功能,即读者可通过在起点读书APP内为喜欢的作品角色点赞来为其应援)量破亿,角色标签数超三十万。《万族之劫》男主人公“苏宇”、《诡秘之主》男主人公“克莱恩”、《我师兄实在太稳健了》女主人公“蓝灵娥”、《我真没想重生啊》女主人公“沈幼楚”、《大奉打更人》配角“小母马”、《欢想世界》配角“风君子”就因出色的人物形象设计,被评为2020年起点用户最喜欢的角色。

        Z世代读者的交流范围不仅仅局限于作品连载的平台内部,微博、B站、百度贴吧、豆瓣、LOFTER等社交平台都留下了他们的话语踪迹,遍布全网的交流活动呈现圈层化态势。以微博为例,2020年《诡秘之主》的微博话题阅读量就达1.4亿,讨论166.3万次,微博超话相关帖子超1.2万个。其它相关话题阅读量过亿、讨论次数过万的热门作品还有《第一序列》、《万族之劫》、《猎赝》等。

        三、书粉衍生创作构建IP“基建”

        阅读愉悦会激发读者的创作欲和文化生产力,为自己喜欢的作品“应援”、“产粮”,从而涌现出大量的衍生创作。这些衍生创作,既是在原著架构下的延伸与填充,也成为以粉丝聚集效应为基础的IP“基建”,不仅填补了网文IP开发的“真空期”,更为后续IP开发提供框架参考奠定基础。

        同人图片是角色视觉化的基础,勾画出书粉脑海中的角色轮廓。这种可视形式备受Z世代书粉的喜爱。《诡秘之主》就有万名画师自发制作海量衍生作品,其在LOFTER平台上的衍生作品拥有近2000万的浏览量。某粉丝在微博晒出自己精心绘制的长图,向书中的重要人物阿兹克先生送上生日祝福,被网友称赞:“真是美得让我不知道怎么夸夸了”。另一位书友则为书中的22条非凡途径精心设计了全套徽章,也受到其他粉丝热捧。

        衍生文是Z世代书粉另一喜爱的创作方式,通过在原著架构下的延展和填补,与作者“共创”,形成相互交融的“IP宇宙”。在起点中文网搜索《庆余年》,除了原作外,还有1322部相关作品,大部分为《庆余年》的衍生之作。佼佼者如《庆余年之我是主角》《开局出生在庆余年》等作品,拥有几十万字的体量,收藏数破万,足见衍生作品也有不俗的内容品质与影响力。

        除视觉产品外,配音和广播剧也是网文衍生创作的重要内容。在“起点读书”APP中,读者可以朗读文中的段落,自己为角色配音。2020年全年配音条数超60万,参与配音互动的人数超15万。除了音频,粉丝也常常围绕作品中的经典桥段借视频自发“玩梗”。B站“庆余年”频道,共有近2万个视频,共播放3亿次,152个精选视频,2.7万人订阅。除了“玩梗”,B站还涌现出大批对热门作品(小说、网剧、电影)进行解说(安利作品、分析剧情等)的视频区,许多作品被网友收录为“每周必看”。

        我们看到,“为爱发电”的衍生创作,一方面充分调动和展现了书粉的创造力,为作品的视觉、听觉构建打下基础;另一方面又能帮助作品“出圈”,吸引潜在受众,为IP影响力形成铺垫。因此,书粉的衍生创作成为构建IP的“基建”。应该认识到,书粉衍生创作已经成为“网络文学+”产业文化生态的有机构成,并为增强整个产业文化生态的活力持续发挥独特的作用和能量。

      第三章 网络文学新兴商业模式

        网络文学发展至今,伴随着外部环境的变化,尤其是互联网技术和传播媒介的发展与迭代,网络文学这种以“网络”为载体和文体结构基础逻辑的内容也顺应媒介的变化有了新的发展。

        近两年,免费阅读和新媒体文成为新兴商业模式,得到快速发展。值得肯定的是,免费阅读和新媒体文激活了下沉市场,成为刺激数字阅读市场快速发展的新兴力量,为网络文学的内容和用户带来新增量,也拓宽了网络文学市场规模。然而,免费阅读和新媒体文作为新生事物,在扩容市场、蓬勃发展的同时,收入模式单一、内容水平参差不齐、孵化IP能力不高等问题也先后出现。为积极解决已有问题,保护行业新生力量,网络文学行业开始持续孵化优质内容,加速免费/付费融合商业模式探索,成为2020年网络文学非常重要的发展趋势。

        一、免费阅读发展趋势

        1、伴随行业发展,免费阅读模式问题与机遇一并显现

        长期以来,网络文学以“付费模式”为主流并稳固发展。但伴随着趣头条、字节跳动、阅文、掌阅、百度等企业的入局,免费阅读为网络文学的内容规模和读者群体都带来不小的增量,吸引了大批“圈外用户”。但是,免费阅读高速发展后带来的问题,在行业“聚光灯”下亦有显现。

        免费阅读仍处在快速发展阶段,并开始探索除广告之外的新变现手段。

        根据QuestMobile发布的《2020中国移动互联网年度大报告·下》显示,2020年12月,免费网文App行业用户规模1.44亿,较上年同期的1.18亿,增长了22%,免费阅读仍处在高速增长期。

        目前,免费阅读模式主要通过为读者提供免费内容获取相应流量,再通过信息流广告、展示广告等形式进行商业变现。但是,平台广告收入受广告主预算、广告主竞价水平、广告点击率/转化率等多种因素影响,存在较大不确定性,平台与作者收入也容易出现波动。另一方面,“流量+广告”模式是否能够帮助平台维持健康、长远的发展目前并不明朗,仍需进一步观察。因为早期的免费阅读平台主要通过投放获客、网赚奖励等手段,短期内快速获取大量用户,再通过“流量+广告”模式进行变现。但是,据实际情况来看,这种模式似乎并不能完全覆盖平台为获取更多用户所付出的投入。随着平台投入减小,其用户也在快速流失,这也是早期免费阅读平台逐渐没落的重要原因。

        据行业公开报道,部分业内人士认为,从现在的市场规模来看,只有头部平台的用户体量能勉强通过广告营收覆盖成本。因此,部分免费阅读平台已推出“VIP会员”权益,用户购买后可享受阅读免广告、听书免广告等增值服务。归根结底,此类措施是在“免费模式”基础上的“付费拓展”,即平台通过用户购买增值服务获取收益,进而丰富整体变现手段。据不完全统计,目前番茄、七猫、米读等众多免费阅读平台均上线了“VIP付费免广告”的模式。

        免费阅读内容趋于同质化后,难以构建竞争壁垒;各大平台正在积极搭建免费内容库,未来免费阅读本质上还是内容吸引力的竞争。

        主攻下沉市场的免费阅读模式内容打破了粉丝对作者创作的约束机制,更追逐时下热点和点击量,往往更偏向于爽文风格,同质化倾向较为严重。以2020年大火的“赘婿”题材为例,根据某平台统计,在此类题材流行度较高的时期,一个月内热度上升最快的前十部作品中,赘婿题材占30%,成为免费模式男频小说的主流题材,内容也以“主角入赘受欺压,最后反转打脸”为主。虽然这种做法能够帮助作品在短期内快速获取一定流量,但是长远看,并不利于平台丰富自身内容生态,建立竞争壁垒。同时,内容同质化也导致了平台用户粘性低,为用户快速流失埋下隐患。为防患于未然,字节跳动于2020年先后与中文在线、塔读文学、掌阅科技等网文公司达成版权合作或投资入股,持续为旗下番茄小说扩充内容库。阅文集团一方面战略投资中文在线,一方面上线面向免费阅读市场的内容创作平台昆仑,搭建免费内容蓄水池。可以预见的是,未来免费阅读赛道重心仍在差异化和有吸引力的内容生态方面。在内容库扩容之外,如何建立可持续且高质量的免费内容创作机制,将是各平台长期思考的问题。

        免费内容短期内缺乏生产头部IP的机制与能力,但2020年在短剧领域进行了改编的尝试和探索。受限于内容单一且同质化严重等问题,在行业看来,免费阅读平台很难生产出具有开发改编价值的IP,尤其是具有动漫、影视化等改变潜力的内容。

        中国电影家协会编剧教育工作委员会与北京电影学院中国电影编剧研究院联合发布的《2019-2020年度网络文学IP影视剧改编潜力评估报告》显示,2019年-2020年度网络文学IP影视剧改编潜力作品排行中,上榜IP几乎都来自阅文、掌阅、中文在线、晋江等付费阅读平台。

        2020年,包括米读、七猫在内部分免费网文平台选择短剧化的方式进行改编尝试。由于几分钟一集的短剧主要以“短平快”的爽点吸引用户,对网文内容深度要求不高,如今越来越多的免费网文平台开始了短剧化探索。

        2、免费阅读与付费阅读融合发展优势显现,成为行业重要发展趋势

        如何突破现有免费阅读的局限,越来越多的平台开始探索免费阅读模式未来的发展路径及空间。其中,付费阅读与免费阅读融合发展,已经成为单一免费阅读模式“破局”的趋势。综合各平台表现,付费阅读与免费阅读融合发展的优势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充分挖掘作品的阅读价值,延长作品的价值生命周期。作品在连载期可以面向付费阅读用户以订阅的方式获取收益,随着作品完结,内容则可以在适当的时候开放给免费阅读用户,并通过广告变现等形式获取更多收益,从而延长作品的阅读收益期。以网络文学早期的经典作品《斗罗大陆》为例,作品连载期间通过用户的付费订阅获取收益。随着作品完结,《斗罗大陆》则主要通过挖掘IP价值进行作品改编。在2020年,这部作品向用户开放了免费阅读权限,仅半年左右时间,作品在QQ浏览器单一平台的阅读人数便超过1000万。除此之外,包括《庆余年》、《武动乾坤》等一大批经典作品在开通免费阅读后,均激活了作品的“二次收益期”。

        覆盖更大规模用户群体,提升作品热度,丰富收益方式。2020年起,开始有作者尝试付费渠道及免费渠道同时开放,通过覆盖更大规模的用户群体,提升作品热度及话题性,丰富作品收益方式。其中,谋生任转蓬创作的《我的徒弟都是大反派》连载期间长期占据起点畅销榜TOP10,广告渠道单月收入超过20万,成为双边爆款,作者本人也凭借该书影响力入选2020年度网络文学“十二天王”之一。同时,通过覆盖更大规模的用户群体,提升作品话题性及热度也有助于更多优质IP的产生,并加大后续IP运营效率。

        提升免费内容质量,促进多元化发展。随着付费阅读与免费阅读融合,将有越来越多优质头部内容免费开放给下沉市场用户及新晋用户,在满足用户多样阅读需求的基础上,提升了用户自身对于内容质量的要求。对于创作者来说,要求他们创作出更多高质量、新颖的优质内容,以往“蹭热点”获取流量的方式或将不再奏效。目前,《斗罗大陆》、《庆余年》、《斗破苍穹》、《庶女攻略》等等一批经典的付费作品开放了免费阅读权限,获得免费阅读用户的喜爱。同时,为鼓励优质免费内容创作,番茄、七猫、昆仑等免费平台,引导和助力孵化优质内容。对于免费阅读创作者来说,这将有助于改变其创作内容单一、同质化严重的问题,并建立内容竞争壁垒,提升用户粘性,推动平台更加健康发展。

        我们看到,免费阅读给网络文学行业带来的“鲶鱼效应”,让免费阅读的问题与发展潜力同在。变化中孕育发展,竞争中蕴藏升级。长远看,免费阅读和付费阅读将长期并存,在融合效应下,或为行业带来新的化学反应。

        二、新媒体文发展趋势

        新媒体文作为网络文学付费模式的另一趋势和“新生物”,随传播媒介更迭而诞生。它主要通过微信、浏览器等渠道进行推广,受众以接触网络文学时间不久的下沉市场用户为主,其内容题材也偏向于快节奏的内容。2020年,因其媒介特点带来的新趋势有所显现:

        推广渠道众多、用户覆盖广的优势得到进一步释放。新媒体文突破了过往集中在网文平台的“付费”,将触角覆盖到更广泛的“新媒体”中,进而获取了更大范围的用户和更高的收入。据阅文集团数据显示,2020年作者风会笑单月单本新媒体稿酬高达482万;作者牧童听竹单本单月稿酬连续数月过百万,2020年全年新媒体稿酬超过千万;作者百里龙虾,半年时间内新媒体稿酬涨幅高达四百多倍。

        但与此同时,新媒体文与免费阅读面临相似的局面——新模式打破了传统粉丝对作者的约束,创作更追逐点击和时下热点,最终可能影响文学创作整体质量。新媒体文本身存在着高度同质化的问题,常由于过于“博眼球”的内容而饱受诟病,影响了公众对网络文学整体的观感。因此,网络文学平台需要积极、迫切地探索解决方案。

        长远来看,鼓励内容风格朝着多元化方向发展或可成为解决之道。2020年,新媒体文在都市、玄幻、历史、军事、现言、古言、女强等众多题材的优质内容开始显现。其中,历史题材作品《钢铁皇朝》、军事题材作品《最强兵王》,女频作品《夫人你马甲又掉了》等均取得良好成绩。

      第四章 网络文学出海新发展

        中国网络文学步入世界舞台,是中国文化走出国门、提升竞争力的重要契机。如何抓住这一历史机遇,将中国网络文学从“海外热”变成“海外名片”,为“构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和促进世界文明互鉴和文化交流,更好地发挥网络文学的作用,既需要网站、作家和译者等方方面面充分发挥积极性和主动性,也需要国家层面强化顶层设计,将中国网络小说的海外发展提升到文化强国战略高度,加大政策扶持力度与服务性保障。

        一、国内作品出海规模

        根据中国音像与数字出版协会发布的《2019中国网络文学发展报告》,从出海规模来看,截至2019年,国内向海外输出网文作品10000余部,覆盖40多个“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和地区。2019年翻译网文作品3000余部。

        而据艾瑞咨询发布的《2020年中国网络文学出海研究报告》显示,2019年,中国网络文学的海外市场规模达到4.6亿元,海外中国网络文学用户数量达到3193.5万。

        1、翻译出海规模

        起点国际(Webnovel)作为国内互联网公司在海外率先实行付费阅读的文学平台,目前累计访问用户已超7300万。起点国际与北美、东南亚为代表的世界各地的译者和译者组进行合作,上线超1700部中国网络文学的英文翻译作品。

        中国网文得到越来越多的全球读者的欢迎与认可。在作品类型上,全面囊括玄幻、奇幻、都市等多元题材,内容丰富多样。如融合蒸汽朋克和克苏鲁神话等元素的《诡秘之主》;体现中国传统文化尊师重道的《天道图书馆》;来源于东方神话故事传说的《巫神纪》;弘扬中华传统美食的《异世界的美食家》;体现现代女性经营事业与爱情,自立自强的《青春从遇见他开始》;体现现代中国都市风貌和医学发展的《大医凌然》;讲述当代年轻人热血拼搏故事的《全职高手》等,讲述奋斗崛起励精图治的《修罗武神》等等不胜枚举,在海外读者中都有着很高人气。

        中国网络文学的读者几乎覆盖全球。“歪果仁”也爱边“吐槽”边刷文,用户活跃度不断上升。以起点国际为例,目前点击量超千万的作品近百部。读者通过在社区里评论、追更、了解作品文化,在线社区每天产生近5万条评论,评论区常常聚集大量的情节人物讨论,和对作品剧情走向的猜测。另外,通过平台上的词汇百科,读者还可以轻松了解八卦、太极等网络文学中常见的东方文化元素,了解当代中国的各种网络文化。

        2、IP改编出海

        目前,网文IP改编出海已初具规模。在一带一路文化交流上,网文IP改编作出了可喜的贡献。例如热门IP改编作品《择天记》曾作为入选“一带一路”蒙俄展映推荐片目中唯一古装剧,在俄罗斯进行展映,受到特别关注。此外,《扶摇》、《武动乾坤》、《你和我的倾城时光》、《黄金瞳》、《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等等,具有相当热度,覆盖全球数十个国家和地区,在YouTube等欧美主流视频网站及东南亚地区各大电视台热播。如《全职高手》《天盛长歌》等,登陆海外知名流媒体平台奈飞(Netflix),进入全球千家万户。IP改编将文字通过影视化等形式更加立体、丰富地呈现,通过更多视觉语言展现中华文化的深厚底蕴。国内爆款IP改编剧《庆余年》英文版《Joy of Life》,海外发行涵盖五大洲多个新媒体平台和电视台, YouTube社区里,范闲、庆帝等角色,获得数十万点赞和数千评论,海外粉丝一边看剧一边讨论中国传统文化。《庆余年》在RakutenViki平台播出后,成为同期播出的华语跟播剧第一名,用户评分高达平均9.7分(满分10分)。网络文学让中国文化传播做到了“润物无声”。

        除经久不衰的实体书海外出版发行外,不仅是成熟的IP改编作品走红海外,IP改编版权和电子版权也越来越受欢迎。

        二、海外原创生态与特点

        1、海外网文读者和作者特点

        海外在线阅读的主力消费人群是19-30岁的年轻人。在数字阅读消费者中,北美男性和东南亚女性占比更高。起点国际(Webnovel)自2018年4月开放海外创作平台以来,吸引了来自全球超10万名创作者,已创作原创网络文学作品超16万部。从区域分布来看,东南亚和北美的作者占比最大。从性别分布来看,海外作者中女性占57.8%,男性占42.2%。从年龄分布来看,25岁以下的年轻人是创作主力。分析海外作者的创作动机,兴趣和初始的故事创作欲望是驱动创作的主要因素,而成为专职作家、作品改编和出版书籍亦是作者持续创作的主要动力。

        2、海外原创作品特点

        从海外原创作品类型整体分布来看,奇幻和言情是作者创作最多的类型。其中,女性作者最爱的类型是言情、奇幻和魔幻现实;男性更偏向于奇幻和魔幻现实,其次是科幻、言情和电子游戏类。中国网文出海的翻译作品对海外用户的创作影响成正相关。

        3、海外作者培养机制

        基于全球作者的需求,中国网络文学企业正在把本土的作家培养机制,包括作家学院、作家激励、作家运营等带到海外,帮助更多的作者成为有专业水准、可持续投入的专职作家。通过创作获得收入正在推动全球作者生活的改变。例如,菲律宾作家the Blips,她的代表作品《The Villain's Wife》获得起点国际在菲律宾举办的Webnovel SpirityAwards春季赛季的冠军。作品受到众多读者欢迎,作者从全职主妇成为家庭经济支柱。菲律宾国际书展期间,马尼拉知名电视台将其作为社会标杆进行宣传。

        中国网络文学起始于当代科技飞速发展和传统文学迭代更新,博采中外文艺之长,广聚新旧媒介之利,已形成与美国电影、日本动漫和韩国电视剧并驾齐驱的“世界文化奇观”。如今的网络文学,不仅具备传统文学人心相通的“共情力”、声应气求的“感染力”,而且还拥有超越时空的“传播力”和无远弗届的“影响力”。众多走出海外的优秀网络文学作品,不仅对创意产业全球化和IP开发多样化发挥着推动作用,而且对“建构人类命运共同体”起到鼓舞人心、凝聚共识的促进作用。令人欣慰的是,网文出海的强大优势不仅体现在“讲好中国故事,发出中国声音”,而且体现在缩小国际形象“自塑”与“他塑”的差异,推动文化交流从“各美其美”走向“美美与共”。

        带有跨文化传播基因的中国网络文学,正在推动“中华文化走出去”、促进全球文明互鉴和文化交流,凸显出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和价值。

      第五章 网络文学IP开发新趋势

        “IP”已经成为新文化产业的增长引擎,影响力和经济效应不断放大,IP也逐渐成为文娱产业从业者的发力方向。网络文学以丰富的内容储备、多元化的叙事品类以及较低的创作成本优势为其他艺术形态的改编奠定了良好基础,成为数字文化产业的活水之源。

        新华社瞭望智库发布的《面向高质量的发展:2017-2018年度IP评价报告》显示,当年度共计274个国内互联网文化IP中,网络文学原生IP占比最高,达27.7%。除了在文娱产业渗透率不断走高之外,2020年,网络文学IP呈现出改编形式多元、改编链条耦合、改编题材焕新的三大趋势。

        一、网络文学改编形式多元化

        从过去几年的开发路径看,网文IP改编形式主要以动漫、影视、游戏为主,完成对“文漫影游“链路覆盖,2020年,这一路径得到进一步强化。

        据骨朵国漫数据统计,2020年快看漫画、腾讯动漫、小明太极旗下平台、哔哩哔哩漫画四家漫画平台中,头部小说改漫画的年收藏数达到200万级别。除哔哩哔哩漫画外,其余各漫画平台的头部作品中,小说改编漫画的比重至少在30%以上。

        在数量占比不断提升的同时,网文IP动漫改编作品质量也在提高。《凡人修仙传》、《武动乾坤第二季》、《星辰变第二季》、《天官赐福》等等作品豆瓣评分均在8分以上。

        影视化方面,据《网络文学IP影视剧改编潜力评估报告》显示,在2018年、2019年共309部热播影视剧中,由网络文学IP改编的作品有65部,占比约21%;而热播度最高的100部影视剧中,这一占比高至42%。

        在动漫和影视改编之外,近年来音频以及短视频行业快速发展,占据用户时间陡增,需要大量内容填充满足用户需求。将网文改编成音频、短视频内容成为平台首选,网络文学IP开发有了更多维度补充。

        据艾媒咨询《2020年中国有声书行业发展现状及趋势分析》显示,2019年中国有声书行业市场规模为63.6亿元,2020年预计有声书行业发展将进一步增速,行业规模将达到95亿元左右,增速接近50%。而市场规模增大的原因与大量网络文学IP改编为有声书有直接关系。艾媒咨询分析认为,有声书用户更偏好轻松娱乐类的内容,网络文学和类型小说是其中的热门产品。

        在此基础上,越来越多音频平台以及音乐流媒体平台开始选择与网络文学IP方合作,共同发力网文有声书市场。阅文以及其他主要网络文学平台,均将与不同音频平台达成合作作为主要业务版块之一,共同开拓长音频领域有声作品市场,并时有爆款作品出现,为有声书改编市场的发展壮大提供了成功数据。

        2020年,在音频有声书之外,短剧成为网络文学改编的另一热门赛道。尽管免费阅读在短期内缺乏孵化IP的能力,但其短平快的内容符合短视频内容市场的需求,在2020年作为一种现象出圈,如“赘婿”、“龙王”系列等魔性的网文平台短视频广告爆红。据不完全统计,2020年起,以抖音、快手、微视为主的短视频平台一方面制定了相应的“微短剧创作者扶持计划”,一方面也与各大网络文学内容方达成合作开发协议。如快手联合米读达成短剧开发战略合作;腾讯微视也与阅文集团、腾讯动漫、腾讯游戏等达成“火星计划”,共同推动网文改编竖屏短剧产业的发展。随着免费阅读市场未来的成熟,IP孵化能力的进一步提升,可以期待,短剧市场将迎来真正的IP。

        二、IP改编链路趋向耦合

        中国文化产业已基本完成现代产业布局,“文漫影游”联动等IP文化生产思维已成为网络文学产业IP开发的共识,行业进入全新的发展阶段。从过去几年的开发路径和案例来看,行业工业化水平仍需不断提升,如何以IP思维共建内容生产仍在摸索中,网络文学与其他各个形式的开发环节相对较为分散和独立,集体抗风险能力偏低。2020年,以影视行业为代表的IP开发产业链路开始意识到,通过产业耦合提升抗风险能力的重要性。网络文学头部企业依据自身优势,引领了网络文学IP产业与内容产业链耦合态势。

        2020年,以阅文为代表的网络文学平台正在通过以腾讯影业、新丽传媒、阅文影视组成的“三驾马车”及“300部网文漫改计划”等方式,打通IP在不同阶段下的运营开发形式,实现IP从网文到动漫,动漫到影视、游戏及衍生品的精细化运营,建立系统、高效的机制,强化内容产业链耦合,实现高质、高效的网络文学IP改编。

        在此运行机制下,IP爆款作品《庆余年》在腾讯视频和爱奇艺双平台总播放量突破130亿次,一举摘得2020年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两项大奖。同样在这套体系下改编的《赘婿》也成为2021年开年首个爆款,据数据统计,《赘婿》自2月14日开播以来,仅10个会员更新日期间,爱奇艺热度值最高达10745,创下爱奇艺史上热度值最快破万剧集记录,成为2021年首部爱奇艺热度值破万的剧集。

        另外,随着《赘婿》影视剧的热播,也带动了原著热度的提升,原著日均阅读人数提升近17倍,“书影联动”效应进一步放大——影视剧不断加强IP向心力,真正形成书到影视、影视到书的“互粉”效应。剧集播出期间,“起点读书APP”内将原著【加入书架】的新增读者单日最高超过10万人,说明影视IP进一步提升了原著影响力,书影联动实现了IP粉丝的固本纳新。

        三、改编题材优势类别表现突出

        影视剧一直是网络文学IP改编的重要领域。2020年的网络文学影视改编开发中,在古代言情、历史、玄幻等传统优势题材之外,幻想类以及现实题材作品愈加受到影视改编方的热爱。

        过去国内工业化能力不足,成为新幻想类题材改编的痛点。就幻想类作品的特点而言,改编中要制造出可信的陌生世界,需要较高成本投入和工业化影视制作技术。随着《流浪地球》、《鬼吹灯之龙岭迷窟》等影视剧的成功,我们欣喜地看到国内影视工业化逐渐成熟,为后续幻想类IP开发打下了良好基础。

        2020年8月,国家电影局、中国科协联合印发《关于促进科幻电影发展的若干意见》,提出将科幻电影打造成为电影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增长点和新动能,明确了对科幻电影创作生产、发行放映、特效技术、人才培养等加强扶持引导的10条政策措施,被业界称为“科幻十条”,为幻想类网文改编提供了政策指导。

        随着《大江大河》、《山海情》等剧集的走红,现实题材乃至主旋律题材影视剧被越来越多观众认可。根据《网络文学IP影视剧改编潜力评估报告》“2019-2020网络文学IP影视剧改编潜力榜”显示,上榜的46部网文作品中,现实题材占据16部,占比超过三分之一。其中《大国重工》、《上海繁华》、《我的消防员先生》分别获得“个体激励”单项的最高分。由此看出,现实题材网络文学改编影视剧已获行业普遍认可。

      第六章 网络文学版权保护新进展

        一、网络文学盗版损失规模

        随着法律法规政策的完善,管理部门执法力度的不断增强,国内网络文学平台坚持不懈地开展维权行动。但另一方面,信息网络、人工智能等互联网新技术带来的盗版隐蔽化、移动化等问题,正在带来更多正版维权挑战。根据艾瑞咨询模型核算不完全统计数据,2019年中国网络文学总体盗版损失规模为56.4亿元,其中移动端网络文学盗版损失规模为39.3亿元,呈现明显的反弹上升迹象。而据笔者一对一深入访谈的定性调研,不少业内人士反映,事实上损失远高于可统计到的数据,“盗版阅读的数量可能是正版的十倍以上。”

        二、盗版侵权新趋势:移动化、跨境化、产业链化

        1、移动化

        近年来,网络文学侵权盗版逐渐由PC端向移动端转移。中小型盗版网站通过移动端的搜索引擎、浏览器入口、应用市场,以及H5小程序、社交媒体、营销自媒体等多种形式传播,成为移动端侵权盗版行为的主要表现形式。

        2、跨境化

        随着网文出海的迅速发展,由于盗版成本低、获利高,一大批境外文学翻译类网站,以为国外网文爱好者提供外文版的中国网络文学为名,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大量翻译国内优秀网文作品,以谋取巨大的网站流量、广告收入和其他经济收益。据保守估计,某知名欧美地区网站依靠上述侵权模式,每年可获利数千万美金。

        以起点国际排名前100部热门翻译作品为例,在海外用户流量排名前10位的盗版文学网站中,对这些作品的侵权盗版率高达83.3%。严重损害了国内网络文学企业、权利方利益,也阻碍了中国网络文学海外市场的开拓与发展。

        3、产业链化

        网络文学盗版已经形成了完善的产业链,专业化盗版网站通过技术手段或者“盗打”方式,获取正规网络文学站点不断更新的正版内容,盗版网站以搜索引擎、浏览器主页为推广途径,引导用户点击,从而获取网络流量,同时在阅读和下载页面内嵌广告,赚取巨额广告收入。最后,搜索引擎、广告联盟与盗版网络文学网站按照一定比例共享灰色收益。体系化、规模化的利益链条使得侵权盗版行为有利可图,故而难以根除。

        三、对版权保护工作的建议

        要加强网络文学版权保护,需要联合权利人、平台机构、行业组织、行政、执法、司法等多方力量协同合作,形成尊重原创、打击侵权、依法维权的共识合力,培养全民尊重版权的意识,采用区块链等新技术来共同推进。

        1、推进新《著作权法》落地实践

        2020年11月,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二十三次会议表决通过了关于修改著作权法的决定。将于2021年6月1日起施行的新《著作权法》,完善了网络空间著作权保护的有关规定,特别是大幅提高侵权法定赔偿额上限和明确惩罚性赔偿原则等,对进一步推进创作者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起到积极作用。。

        过往,整体网络文学侵权案件的判赔数额,不足以弥补权利人的损失,加之漫长的诉讼周期,整体上难以给侵权人造成实质压力。新修改的著作权法规定了一系列惩罚措施,大幅提高了侵权违法成本。故意侵权,情节严重的盗版行为,可适用赔偿数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的惩罚性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权利使用费难以计算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

        除此之外,新《著作权法》还在作品概念、技术措施等方面进行了条例修改完善。进一步全面推进著作权保护。深受侵权盗版戕害的网络文学行业对新《著作权法》充满期待。

        2、加强政企合作,发挥行业联盟作用

        目前,盗版行为正朝隐蔽化、地下化发展。一是盗版技术隐蔽化:如网络文学作品盗链、聚合转码类盗版网文APP等,使得对网络文学侵权盗版行为的打击和追责更加困难;二是盗版行为地下化,诸多侵权盗版者,将主要人员及服务器均设置于境外,用以逃避国内维权与监管,打击起来十分棘手。

        盗版APP广泛传播的另一重要原因,是各类应用市场缺乏有效的资质审查机制,同时也给维权工作带来较大阻碍。首先,大量不具备网络文学作品经营资质的企业,得以通过平台方的资质审核,上架盗版阅读类软件,说明平台方存在明显的资质审核漏洞;另一方面,当前很多应用市场平台还存在以个人名义上传、发布应用软件的情况,对权利人的维权工作形成极大阻碍。

        当前,行业版权保护工作中面临的中小型盗版网站清理难、侵权投诉质效低,以及海外维权难等诸多困境,都亟待政府主管部门关注和指导。建议加大对以网络文学为对象实施的侵犯著作权犯罪刑事打击力度,对配合提供盗版技术支持的相关单位依法追究相应责任,提高违法犯罪成本。监管部门应与司法机关建立密切的协作衔接机制,深挖灰色产业链条中的涉罪环节,形成精准打击合力。

        同时,行业联盟加强合作,从平台监管审核、渠道分发等各个环节合力围堵,坚决抵制盗版产业链的滋生蔓延,不为任何侵权盗版网络文学作品提供接入、存储、搜索、链接等网络技术服务。

        结语

        2020年,网络文学在新理念、新格局中实现了迭代与新生,如同破土而出的幼芽,渴望沐浴阳光和雨露。尽管网络文学行业依然会面临诸多困难,然而网络文学在作家读者、内容生态、商业模式、IP开发、版权保护等方面的新变化和新趋势,预示着网络文学的下一个春天已经到来。

        幼芽的成长日新月异。网络文学的“迭代”发展,不仅是简单的量变,更是在过往成熟的产业模式之上,摆脱旧有的桎梏,生长出新的可能:更年轻有朝气的作家读者,更蓬勃有活力的内容生态,更灵活有动力的新兴商业模式,带来新增量与新蓝海;海外作家新生态,IP开发新产业,版权保护新法规……这一切的新生,都为网络文学披上了焕新光彩。同时,迭代蕴含着新的探索和尝试:平台和作家关系的新探索,免费阅读发展的新尝试,IP产业走向耦合的新路径……这一切的迭代,对于发展二十余年的网络文学产业来说,是走出舒适区的涅槃重生。

        站在两个100年的交汇处,站在庆祝中国共产党建党100周年的历史丰碑前,我们为之奋斗的网络文学行业,以沉甸甸的果实,展示着过去;同时,也站在“十四五”规划的开局之年,站在历史的新起点,讲述着未来。

        2020年,对网络文学行业来说,我们有理由乐观:国家政策深入人心,市场技术不断创新,产业模式持续拓展,内容发掘不断深化。对网络文学从业者来说,我们有理由为自己点赞:在一路艰难奋进中,“用爱发电”,勇敢“破圈”,于先机中寻觅生机,于困局中率先破局,展示了网络文学从业者的决心和能力,以及前行的信心和勇气。

        “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不知不觉间,新的春天已经来临。春天里的网络文学,作为当代文学的“后浪”,历经变化、探索、尝试和迭代,奋力迎接外部环境和内部发展的双重挑战。网络文学行业,必将为文化强国建设做出新的贡献。


        《网络文学发展报告》课题组

        总撰稿:

        肖惊鸿中国作协网络文学研究院副院长

        总统筹:

        陈定家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

        撰稿:

        汤 俏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副研究员

        桫 椤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高级访问学者

        周兴杰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博士后、贵州财经大学教授

        王文静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高级访问学者

        郑 薇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高级访问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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